想念小波

想念小波

中国当代文坛 “风流”人物难以枚举，作家更是斗转星移般变换。然而最令我难以释怀的作家有3个：路遥、余华、王小波。若说路遥的作品，其中还充满着理想主义气息的弥漫，余华的作品则流露出关注人性的基本需求，他不依托宏大叙事的风格再现人物的伟大，相反则通过普通人生的阅历，阐述人性卓绝与伟大。但王小波以其独特的视觉，通过杂文和小说的体裁，来阐述“沉默大多数”该拥有的基本乐趣及尊严，同时揭示出人们热爱科学、渴望自由的人生态度。每次读他们的作品时，都为其间的温存而心慰，也希望写点东西纪念已逝的两位，然而总因生活的奔波和自我的浮躁，挤不出时间来表达对他们的敬意之情。恰恰是小波逝世的日子，所以写此文章以表达对这位自由思想家的怀念。

接触小波是大二那年，当初只看到他的《黄金时代和白银时代》，才发现小说竟如此让人开怀。那种阅读快感在读鲁迅先生的《故事新编》中感受到，很庆幸小波的睿智与聪慧，使其小说文风多风趣、幽默，而少传统宏大叙事和道德戒条。

随后看了小波的《沉默的大多数》杂文全集，深深为其睿智的思想、俏皮的话语、流畅的语言、风趣的文字而折服。心想鲁迅先生的杂文，可称得上个世纪二、三十年代一个流派的开创者。然而鲁迅杂文的火辣、战士姿态，往往被侍为杂文的典范，所以后世的杂文家们貌得鲁迅的刚猛，其实所得到仅为鲁迅先生表面的激愤和不平，他们缺乏鲁迅先生的自我抛析精神，相反多一份借“暴力话语”博得“花模子刺使”的冲动。而小波的语言，初读即可感受到一股亲切、风趣，崇尚自由、理性的追求，同时小波的杂文集除了引用罗素的相关语言阐述杂文的主题，很少引用我们先贤的圣哲“论语”。从那些风趣的文字中，完全可以品读出小波赠恶无趣、道德高调的学究们，也可以品位出这位“自由作家”的坦诚与率真，那种坦诚与率真完全是对于现实生活人的尊重。

若与五四期间启蒙者们相比，他们多是对个体所生存环境的批判与攻击，而缺乏对于作为个体人性的层面的探索。一则与他们所处时代有很大关系，二则暴露出启蒙者自身的局限。即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有着一股“精英”影子的作怪。而小波拒绝那种学界的探讨话语，认为那些“大话的学者”们，往往是借助话语权，博得君主们的容颜。或者是依靠权力来实现所谓的“天下为己任”的大抱负。其实质是丧失批判的锋芒，甘愿充当意识形态的“花模子”信使而已。

小波与其是一匹横空出世的“文坛黑马”，倒不若说我们文坛的世俗与偏见。他就像一颗一闪而过的流星，照亮了文坛的窘迫和我们民族的劣根性，从那闪烁的思想火花中，我们发现了追求自由、理性以及自我个性的艰难。从他那些“嬉皮士”风趣的语言中，感受到一股特有的“幽默”和“快感”，而“幽默、快感”的背后，却是一颗难以被认同的心。他就像皇帝新装中的小孩，勇敢而直率指出了学者、专家们对现实生活的冷漠。

他喜欢有趣、反对盲从、追求做人的尊严，讨厌那种学究道德高调之气。他关注的倒不是国学家们的传统与国粹，相反更重视“沉默的大多数”的思想自由。因而在学者们的眼里，他俗气而不懂规矩，然而他却说出了许多“沉默者”的话语，看小波的杂文集常令人思索追求自我、珍惜生活的兴趣。

小波的早逝与其是心脏病的突发，倒不若说是缺乏理解的苦痛，这完全从的杂文集和小说中体会得到。正如鲁迅先生而言：在天才未有之前，我们就丧失了产生天才的土壤。中国人最爱将自己土壤中产生的“天才”放弃，待其命丧以后，动辄以崇高、伟大的名义来纪念，与其那样宏伟卓越，倒不若说是一种莫大的悲哀。

因而相遇小波是一种幸运，也希望我的同年或是后辈学子们多读一下小波的作品。不求从中学习道德的高调,只是希望多份快乐，少份忧愁。

此文写于2005年4月份，先发表在天涯的关天茶社，8月下旬将其修改后，发表于华商论坛，四月是小波的逝世日子，以此怀念小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