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心王小波

文心王小波

在这个日益 “泛娱乐化、解构经典”的盛宴年代，再次品读王小波的作品，着实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清新和睿智，仿佛久违的一次精神之旅。单单那个“自由散漫、妙语迭出”的王二，就把我们的心坎乐坏。他的一笑一泪，不正是我们所处境域的再现么？他的冷色调幽默，真如东方的查林—卓别林，烙上了无数沉默者的心印，影射了历史及现实中无趣无味的假道德高调，从他的荒诞经历中，我们仿佛看到了自己现实中的卑微与无助。

王二的形象固然难以忘怀，但我们最难释怀的是他的《沉默的大多数》。这本集子是小波生前若干思想文化随笔的结集，洋溢着“睿智思辩、文笔轻逸”诸多特色，但在正统的文学圈，小波的这些零散、琐碎的东西，不值得探究和表彰，充其量不过是偶然的灵光一现、孤立的浅见，如何与学者们宏阔、艰深、严密的系统理论相媲美，可他们忘了溪水虽浅，只要清澈明净，远比那污浊的大江显得有灵性。文学圈的宏阔、门第制度虽然值得惊羡，他们是否自问：“自亚里士多德到文艺复兴，那个哲学体系严密的大家，经过时间老人的检验，剩下不就是那么丁点有灵性的思想？”

小波的《沉默的大多数》文化随笔，处处流露出“科学理性、睿智思辩、追求智慧”的风趣，若把这比作上世纪末、本世纪初小波留下的文化美餐。那么俏皮风趣的话语，仅仅是美餐的调料，汲取中西、融合自我体验则是美餐的原料， “坦荡的文心、科学的理性、宽容的心态、追求人的尊严”却是他思考的内核。

这样的文化随笔，大都是作者“近取诸身，远观历史”的深刻反思，它无需借典故的考证，博得文化权威的认同；不必借引经据典的格言，求得话语权的确立；更不需用术语的艰涩遮掩思想的贫乏。那是小波对自我生存境域真实的体验、深刻的反思、解剖自我大勇的外露。他就像一个能工的巧匠，巧妙的将时尚俚语、口语掌故、冷门笑料及生活中冷幽默，牵针引线般串起来，点石化金，余味无穷。

所以，阅读他的文化随笔，除了我们感官上的愉悦，丝毫感觉不到五四启蒙者“改造国民性”的使命，更多的是人与人平等交流的对话，是自我心灵的疏放，体验人生的乐趣，追求个人的尊严诸多真义。

这种清新的笔法自问世，即赢得了沉默大多数的喜欢，但却被主流的文化话语圈子视为下里巴人的呓语。不过，只要我们细心的了解小波的生平及创作，就不难发现：“嬉皮士的外表，只是他语言的外壳，就如同古时斗士的铠甲，包藏着一个“爱自由、爱智慧”的血肉之躯，那是他创作一切文化随笔的源泉所在”。

即便面对主流文学话语圈的不认同，他依然以极大的热力投入到文化随笔的撰写，这不正是小波那颗坦荡文心的体现吗？这不正是一个智者的毕生追求么？即便是含泪的微笑，也彰显出小波内心对“自由。智趣”的无限向往。

或许，拜读小波的三个时代和他的杂文集，给我们生活增添一剂抚慰心灵消弱痛苦的妙方，在捧笑的瞬间，燃起一股热爱生活的无限希冀，这不正是小波本世纪留给我们最好遗物么？